第四話．機龍

　　來到醫務室後愛霏莉亞正在接受白魔法的治療，希薇爾站立在我身旁時表露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光用看的就能明白她在考慮一些要緊的事情。

　　「怎麼了？」我刻意對著她詢問。

　　「我只是在想……天騎士同時具備高速與火力還有空中戰的能力，那麼蜜莉爾妳會怎麼對付他？」她遲疑的望向我，眼神中滿懷著不解。

　　我明白她的疑惑何在，我就像是要去與一台戰鬥機打架一樣，不過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可是魔導機械研究生，對付這種傾奇的存在就是要依賴新式的軍備了！

　　「妳好像很有自信的樣子啊。」希薇爾學姊聳了下肩膀表示不解。

　　「只要讓他無法行動或是自己踩入危險內就可以了。」最直觀就是這兩個做法。

　　無法行動要辦到也相當容易，製造出＂立場＂即可。

　　至於讓他自己踩入危險就更容易了，在他俯衝下來的同時灑下榴彈或是準備好地雷，我可是有萊茵立場保護——但他沒有啊。

　　而且上述都不需要我自己準備，只要讓機械自動偵測他的行動即可。

　　「哇喔……妳笑的好陰險。」希薇爾學姊調侃著我。

　　我下意識的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頭頂，此刻她全身冒冷汗並像是被抓住的兔子一樣瑟瑟發抖，她緊張的說：「我剛剛沒說話喔……沒有喔……。」

　　「那就好。」我這才將手從她的頭頂移開。

　　這時醫護室老師從簾子後走了出來，她滿臉笑容地說：「那孩子沒問題了，等一下應該就會自然醒過來，看兩位要不要待在她身旁等待。」

　　「希薇爾學姊去買點吃的回來，買回來後我給妳一個有趣的東西。」當自己不想去的時候就是要使喚別人。

　　她聽聞有趣的東西雙眼便直發出光芒，滿臉笑容的答應後便快步的跑了出去，見她離去我開始讓資料庫組件我前世我記得的某樣玩具——

　　反正她看起來小小隻的，玩個玩具也沒有違和感。我坐上床邊的椅子，拿起床頭櫃的書本看了一眼……「童話故事書嗎？」

　　此處的童話與地球的童話完全不同，例如這本童話說的是龍與人類公主的故事，為了公主龍化身成王子前往國度打破壞婚姻，從此龍王子與人類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在地球上西方龍一般被稱為邪惡，然而在此地卻會因為地區性的不同而認為龍有不同的分別，好比於北方龍就是神聖的存在，然而對多數精靈來說絕大部分龍族卻是十惡不赦的怪物……。

　　其原因就在於彼此之間有沒有產生衝突與利益的競爭吧。

　　當我放下童話故事書時愛霏莉亞睜開雙眼凝望著我，她先是苦笑了一陣後便說：「對不起我打輸了。」

　　「倒是沒關係，至少我成功獲得打倒艾爾斯卡的所有條件了。」我伸出手輕撫過她的額頭便接著說：「謝謝妳。」

　　她抬起手輕撫著我的手掌，面帶苦澀的問：「我雖然還想自己在更強一些，不過現在的表現已經是當下的我所能辦到的極限了，蜜莉爾姐姐——我能幫上妳的忙嗎？」

　　「當然可以，妳已經足夠強大了而且還有許多成長的空間，只要妳今後繼續練習掌控聖龍的力量就會更加強大。」我握住她的手並回以一個笑容。

　　她這才安心的一笑，但她很快的轉移過視線望向窗外，外頭的黃昏渲染著街道，橘紅色的光線映照在她的金髮之上時閃爍著一絲絲耀眼的光澤，她開口說——

　　「我會更加努力的，因為我想償還自己的過錯。」

　　當下我略有懷疑，那真的算是過錯嗎？只是沒有人知道真實的情況有多麼糟糕罷了，真正的罪出在於放任這些地龍入城的人身上……然而這時候的我並沒能味她反駁什麼，因為證據還沒有被我挖出。

　　「希望妳能夠如願達成。」我暫時只能祝福她。

　　她將我的手挪至胸前抱著，隨後露出了一副滿足的笑容，喜悅的樣子透露出她並非很在意自己依然打輸艾爾斯卡，會對我道歉也是出於怕我失望吧？雖然這算是杞人憂天。

　　「雖然他是的哥哥也是現任半月之城的第一繼承者，但我還是更希望蜜莉爾姐姐能當帶領我們的四冠呢。」她閉眼面對我笑著。

　　「為何呢？艾爾斯卡是有何處讓人不滿嗎？」我試探性地詢問。

　　「該怎麼說呢——我從哥哥的身上只感覺的到對強者的尊敬，弱者對他來說都是死了無妨的存在，但我所希望的四冠是能夠同時保護弱者並攜手共進的存在。」愛霏莉亞說出了理想論。

　　當下我沉默了一會，就算是我在面臨危機時也會優先捨棄拖後腿的，因此艾爾斯卡的角度某方面來說並沒有錯，不如說廣泛的大愛偶爾會讓自己身陷險境，但是——我確實會想試著去辦到。

　　她鬆開我的手轉而朝著房頂伸去，短小的手與高聳的房頂之間有著龐大的距離，她的指尖什麼也沒能勾著，可她卻笑著說：

　　「我想去追求這份奢望，因為這也是蜜莉爾姐姐教會我的，好像是……博愛主義吧！」

　　真沒想到她學起來了，我不禁苦笑了一陣。

　　此刻希薇爾走回了房間內，她的手上拿著兩大袋紙袋，其中裝著幾樣紙盒裝的甜點……當她在桌面上放好後便跑來我的面前急忙的問：「好東西呢！？」

　　我順勢拿出一個魔術方塊放到她的手上，一旁還有用這個世界的文字構成的說明書，她收到後便一臉欣喜的跑去一旁玩了起來……回頭拿了一份甜點後交給愛霏莉亞，她的藍瞳頓時多了一絲感嘆。

　　「怎麼了？方便的話何我說說吧。」我問著。

　　她微微一笑後打開甜點盒，裡頭裝著幾塊簡單的派，從形體上來看接近蘋果派之類的存在，她在這時開口說：

　　「蜜莉爾姐姐有沒有曾經覺得很無力的時候？」

　　面對她的問題時我第一時間想到的依舊不是這輩子的事情，而是陰暗如死灰的上輩子之事……起初被母親虐待的時候是感覺最無力的，更小的我並沒有任何能力反抗她，只能任由她打罵。

　　越是受到傷害恨意就越強，越無法接受只有自己痛苦的環境，這份差異感造就了我扭曲的心靈環境，看見他人坐擁幸福便會感覺到嫌惡，他們再仗勢欺人便會感到憤恨。

　　無可改變這樣的自己是我所感覺最無力的事情，好在重來的人生給了我十六年來忘卻這些病態的想法，可以說是重獲新生吧。

　　「有過那樣的日子，那是一段灰暗如黑白的時光，但是現在早就跨越過去了——所以不必擔心。」

　　改變自己是非常重要的，只是往往需要一個契機才會有所改變，當然這並不代表我會縱容一些人仗勢欺人。

　　愛霏莉亞拿起蘋果派品嘗，甜味讓她露出了笑容，幸福的滋味想必正在她的嘴中擴散吧。這時我站起身子說道：

　　「我先回房間進行準備，幾天後正式與四冠的艾爾斯卡展開決戰，愛霏莉亞就好好休息吧。」

　　「好的！」她滿臉笑容的回應。

　　當我回到房間門口，一名純白長髮的少女站在我的房門前，她身上穿著一席大白袍且胸前佩戴著四冠的徽章……注意到的時候她正用著金黃色的眼睛凝視著我，她的眼瞳中如似有一個星紋在其中——不禁讓我看了好一會。

　　「午安。」她的聲音相當輕柔，聽在我耳裡有些酥麻感。

　　「請問妳是哪位？」我走上前看著比我要嬌小的她，我預估她的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五公分左右吧。

　　她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高領遮住她的下半臉導致我不知道她的神色為何，而她的眼神中也絲毫沒有透出半點可以觀察的情緒，當她的手挪開後我再次詢問——

　　「請問——？」

　　話還沒問完她便伸手抵住我的嘴唇，只見她小跳了一下用手測量我的身高，點了點頭後才低聲的說：

　　「舒斯坦因，來找妳，製作，武器。」她的斷句十分詭異，感覺像是一個個單字組合再一起的排列。

　　不過舒斯坦因這個姓氏——啊，絕劍啊！我眼前這個小女孩就是絕劍？知道此事後我看著她的眼神多了一絲訝異。

　　「可以，發射遠程，攻擊，的劍。」她再次向我說著，還試著墊腳想靠在我的耳邊說清楚。

　　「妳是說銃刃嗎？」我遲疑的望著她。

　　舒斯坦因點了點頭，但她的眼神依然非常冰冷，從中我看不見她期待這樣武器的樣子。

　　「不好意思，我正在忙著準備打倒艾爾斯卡用的機械，能請妳過些日子再來嗎？」當下我選擇拒絕，畢竟我自己都還要忙著製作屬於自己的裝備，自然是不會有空製作給別人的武器。

　　她低下頭來顯得苦悶了些，隨即我便看著她從我身旁走過並消失於走廊的門後……原來絕劍是個這樣子的怪咖，還是一個嬌小稚嫩的女孩子，真難想像她戰鬥時的模樣。

　　不過剛剛的接觸有讓我的資料庫得到她的情報，但是我暫且沒有打算敲開來看，現階段還是把重點放在打倒艾爾斯卡比較實際。

　　我走進房間之後便看見了趨近於完成的＂耶夢加得II＂，其體積大約長十公尺，均寬一公尺左右……足以圍繞我整個人一圈，其姿態猶如漆黑的鋼鐵大蛇一般，上頭的每一片裝甲與任何一個關節都是精心之作，細刻上的名字更是帶有我的期望所在。

　　作為一個載具她搭載的是龐大的動力源、高規格的萊因立場、各式各樣武裝的搭載口、對城用的高功力主砲、製造魔力大幅弱化的立場裝置、以及承載我移動的大座椅……。

　　當我伸出手的時候完成的耶夢加得II在身上流通出綠色的光紋，她高速的環繞於我的周遭，我向後座上大蛇附帶的座椅……柔軟的沙發完美的承載了我的重量，我接著讓大蛇自行漂浮去資料面板前——

　　過程中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下達指示就可以讓大蛇自行帶我前往各個我要去的地點，且包圍住整隻大蛇與我的萊因立場既可以保護我不受到傷害更可以防止我摔落，簡直像是獲得了汽車一樣方便。

　　順帶一提，大蛇還有一個功能是調節周遭的溫度，在萊茵立場內格外有效，一定程度上也幫我的肉身克服了極端氣候。

　　「完美，等到武裝都上去之後簡直就是一頭機龍了。」

　　我轉過視線看著其餘即將完成的武裝，心底湧出了強烈的期待之情——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武裝開發狂人了，但是現在確實為了這些裝備的完成感到喜悅。

　　此刻房門突然被打開——希薇爾站在房門處盯著我身邊的大蛇……

　　「那是什麼！？我也要坐！」她興奮的直奔而上。我不禁連忙倒退開口喊：「等等等等，這是一人坐限定！」

　　下個瞬間她飛跳到我的大腿上坐著，面對面相坐時臉龐與身子幾乎快貼在一起，不如說我的胸部已經貼到她的身上了……

　　此刻艾爾斯卡卻突然來到我的房間門口，他看見我們時眉頭一皺便說：「我來的不是時候，你們慢慢玩。」說完後他便遮住眼睛走離。

　　「誤會啊啊啊啊——！」

　　「好有趣啊這個！」當我在呼喊時希薇爾學姊也在高呼著，但我們是為了不同的理由……在這之後我還是好好的去與艾爾斯卡下戰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