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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神小丘自認不是個脾氣暴躁的人，不是，神。只是每當新任務一來，體內的警鈴就會吵得她震耳欲聾，唯有降下災禍，耳根才能清靜。

因為被噪音轟炸，所以講話大聲了點，動作也急了點，這不叫暴躁，只是職業傷害而已。

雖說災厄科裡那些資深的專員可以不受鈴聲影響，面帶笑容輕聲細語把凡人整得死去活來，但她年資尚淺，一時還練不到這程度。

再加上方啟揚和文洛瓔兩個人，總是讓她的警鈴響了又響，幾乎是沒完沒了。就算神明不會中風，衰神也常覺得她的腦袋快要裂開了。

前一陣子這兩個傢伙好不容易分開，讓她度過了幾天快樂的平靜時光，誰曉得他們居然又湊在一起！

聽到那惡夢般的鈴聲，衰神丟下手邊的工作飛快衝過來，看著這兩個傢伙又在拉拉扯扯，她只覺得眼前一紅，想也沒想就一揮手把兩人扔進了河裡。

「你們有完沒完啊！」

看到兩人被河水沖走，衰神瞬間清醒過來。

「shit！」

萬一他們兩個被淹死，她會被處分的！

正在著急的時候，河水忽然慢了下來，然後手長腿長的方啟揚站穩腳步，拖著文洛瓔走回岸上。

衰神鬆了口氣，一回頭卻看到白髮的土地神正站對岸朝她微笑。她這才想到，對岸是他的地盤，讓河水放慢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她暗暗切齒：又欠了他人情！

※

當衰神在河邊自怨自艾的時候，撿回一命的方啟揚和文洛瓔正圍著買來的浴巾，鬱悶地坐在商店的屋簷下，把沾溼的書本翻開來吹風。

方啟揚開口了。

「幹嘛去應徵工讀生？」

文洛瓔理直氣壯地說：「我考試考壞了，上課也聽不進去，大學肯定考不上，當然要趕快找工作自立自強啊。而且你不是叫我要去了解書本外的世界嗎？」

「有道理。那妳為什麼要當壞學生？」

「連工作都找不到，當然只好墮落啦！這還要問？」

果然是思路清奇，凡人無法參透啊。方啟揚感到深深的佩服。

文洛瓔把東西收拾了一下。

「是你自己要放棄的，現在就不要再來管我了，再見！」

「等等。妳剛才有件事講錯了。」

「哪件？」

「我沒有每次考試都及格。」

方啟揚亮出一張半濕的紙，是今天剛考完的英文小考考卷。

「三十分？」

比起悲慘的成績，文洛瓔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為什麼要在考翻譯的地方默寫唐詩啊？」

「我根本沒心情去管這節在考什麼，是非選擇填完就開始亂寫了。我也不是什麼都會，尤其這幾天，根本不曉得自己在幹嘛。」

文洛瓔不吃這套。「當然啦，你這幾天過得超爽，沒跌倒也沒弄破褲子，還跟正妹在大街上抱來抱去，開心到搞不清楚自己在幹嘛了。」

「不是……」

「那就是之前跟你分開的『好朋友』吧？你不是每次想到她就後悔，痛苦得要死？趕快去找她啊，幹嘛來跟我勾勾纏？」

「我說的那個人不是她！」

文洛瓔火冒三丈，「哦，原來你還在想別人啊？」

「聽我講好不好？」方啟揚忍不住提高了聲量。

文洛瓔看到他難得的激動表情，不自覺地壓下火氣聽他說。

方啟揚深呼吸幾口，說：「我這幾天一點也不爽，難過得要死。還有那個女生，我絕對不會為她離開妳。可以的話，最好永遠不要再看到她。」

「……她到底是誰？」

方啟揚又深呼吸了幾口。

「是我們的初戀情人。」

「『我們』？」

「我跟胡世鈞，我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