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日 4

　　晚餐後，他們開始回顧今日旅程的所見所聞。

　　「我們今天已經一口氣走訪了五大學院，怎麼樣？」

　　「正如午餐時所說的，我對工學相當感興趣，尤其是你說的自製專用武器。除此之外，我從未想過法律會是這麼複雜的學問。我以為法律純粹只是一些約束言行的規矩，沒想到法律也會有淪為一套爭權奪利的工具。」

　　「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在法律學院看見什麼了嗎？」

　　「法律學院所展示的法律文本都寫得相當詳細，所以字數才那麼多。但是真的有必要寫得這麼詳細嗎？不能做的事就是不能做的，為什麼一件不能做的事，還要詳細列出諸多的行為呢？若是法律中沒有列明的行為，那麼不能做的事是否就變成可以做了？僅僅因為法律沒有列明？」塞繆爾不解地問道。

　　「不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法律文本才會越來越詳細嗎？」

　　「那堆積如山的法律文本和案例的字數，確實讓人頭痛，但也很奇怪。」

　　「奇怪？為什麼？」

　　「我原本也說不出到底哪裡奇怪，但聽完塞繆爾說的話後，我終於知道哪裡奇怪了。法律用作約束言行，有什麼能做，有什麼不能做，應該是在社會上有共識後，才訂立法律的。例如我們的故鄉，沒有繁瑣的法律，只有簡單的族規，但也照樣管理得非常好。那麼為什麼法律要那麼詳細呢？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榮恩接續著說。

　　「我明白你們為什麼會這樣想了。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然後遵從著規則行事，固然沒有問題。但是這世上諸多的事並不是非黑即白的，總有些人會做一些法律和規矩沒有規範的事，有的事被人們接受，有的事則被人們抗拒。法律的詳細，正正是針對這些新狀況，完善法律。」諾斯說明道。

　　「那麼法律豈不是很失敗？原本是為了防止犯罪，但卻吸引到一些人不斷挑戰法律。」塞繆爾反問。

　　「也不能這麼說吧，沒有法律，不是更糟糕嗎？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法律也不是萬能的，它只能盡它所能，將減少罪案。而且也沒有方法令所有人都嚴格遵守法律。」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以這種形式存在的法律。就好像即使犯了罪，只要對方說不過你，你就無罪一樣。」塞繆爾還是不能接受諾斯的說法。

　　「這是另一個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法律本是為了儆惡懲奸，但有時卻成為了罪犯脫罪的工具。」

　　「這是因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不太能接受。」

　　「我也是。」

　　「聽了這麼久，大概了解你們的想法了。我問你們一個問題，怎樣的法律才算成功？」沉默良久的迪諾終於開口了。

　　「當然是保障所有好人，懲治所有壞人的法律才算成功。」

　　「如何定義好人和壞人？」

　　「有犯罪和沒有犯罪。」

　　「那麼法律沒有列明的行為呢？做了，算犯罪，還是不算犯罪？」

　　「這不是又回到起點了嗎？」

　　「法律判斷不了，就沒有其他方法去判斷了嗎？」

　　「你是說人的良知、價值觀、對善惡的判斷嗎？」

　　「恭喜你答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這些不是都很主觀嗎？」

　　「一個人的價值觀的確很主觀，那麼一百人呢？一萬人呢？一百萬人，甚至更多呢？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法律是誰編撰的。」

　　「也就是說，『多數人』說『對』，就一定『對』？那麼如果『多數人』的判斷是錯的呢？」

　　「那麼，錯也會變成對。」

　　「這麼兒戲？」

　　「就是這兒戲。這世界兒戲和荒誕的事多的是，你們將來也會遇到不少吧。」

　　「是嗎？」

　　「過去，人們理所當然地勞役和販賣獸人族和精靈族，不就是個好例子嗎？」

　　「的確如此。但要怎麼做才能避免這些荒誕的事？」

　　「簡單來說，法律的精髓就是邏輯思維和辯論，誰說的話更具說服力，誰就有道理。」

　　「時候不早，回宿舍吧。」諾斯見討論出現短暫的停頓，便提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