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奔馳的未來-3
本章節 3806 字
更新於: 2018-08-28
「這次的比賽，大家一起得優勝吧！」奕娟對著眼前那兩人伸出右手並豎起食指，等待他們的回應。
他們並沒有對這令人不解的手勢感到疑惑，反而個個提起精神。
「恩，加油的部分就交給我吧！」女孩和奕娟做出同樣的動作，將食指和她的食指交錯在一起。
「我也會盡力的，靠妳了，我們的王牌。」最後的男孩也伸出手和她們的指頭合在一起。
三根手指頭疊合成一個三角形，他們互相交換眼神，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三人一同齊聲大喊：「「「友情△！加油！」」」
「加油......」陽光透過窗簾照入，為房間帶來些許光芒，奕娟在清醒和睡意的模糊帶不自覺說出夢境裡的情節，她被自己嚇了一跳，混濁的睡意被名為清醒的清水沖去。
奕娟坐起身，頭髮凌亂的披在肩上，不時飄出甜甜的香氣，她一邊聽著窗外的鳥鳴一邊望向衣櫥上的相片，那張背面寫著「友情△」、正面是他們三人合照的相片。
奕娟頓時感到一股不耐，她走下床把那張相片扯下，丟進書桌抽屜的最深處。
不能再迷惘了，不能再止步不前了，因為她沒有時間能夠緬懷過去，她得往前走，她得讓每一分每一秒過得精彩才行。
正因如此，她才會想和新程去迎秋祭典，想和他一同執筆寫下精彩的故事。
奕娟走出房間到浴室梳洗，正好發現放在置物架上的藍色手帕，她想起上次在河堤發生的事，雖然是第一次交談但奕娟有種感覺，感覺他是個特別的存在。因為他也體會過自己的感受，看著他就好像看著自己一樣。
那晚發生的事深深刻在奕娟心中，因為那是一段意義非凡的時間。
雖然之前已經把手帕還回去了，但在昨天打完躲避奕娟又和新程借，本來應該要在放學前還回去，但她犯糊塗忘了。
奕娟拿起手帕，不知怎地心中有種安心感，讓她有種不想還回去的衝動，一想到此她便遙遙頭，衝動歸衝動，不管如何今天都得還給他才行。
奕娟不經意地瞥向眼前的鏡子，忽然發現鏡中有個莞爾而笑的女孩，奕娟愣了一秒後笑出聲。沒錯，在往後的日子裡她都要這樣度過。
抱著美好的心情、愉悅的想法，豐富自己的人生。
奕娟迅速梳理好亂翹的頭髮，脫去睡衣換上校服，整理好儀容後對著等身鏡前的自己說了句「妳好可愛」，然後背起書包碰碰跳跳地跑下樓，和父母擦身而過後走到玄關穿好鞋子，在踏出家門前和陪伴自己16年的這棟房子說了聲「我出門了」，而後走上清晨的街頭。
一如往常的，她抬頭對著停在電線上休憩的鳥兒道聲早，鳥兒們紛紛望向她啾啾叫了幾聲，好像真的在回覆她。
奕娟勾起大大的嘴角，踏著愉快的腳步走在街上，可是不久後有隻黃金獵犬擋住她的去路。
奕娟想從右邊繞過，但牠卻搶先一步擋在她眼前；奕娟想從左邊繞過，但牠又靈敏地堵住她的去路。
奕娟見狀便擺好預備姿勢，因為她知道牠想和自己一決勝負。雖然她穿著短袖制服但還是假裝挽起袖子，露出本來就裸露在外的手臂。
「三......」
黃金獵犬一聽見她開口便猛烈搖著尾巴，無比認真地盯著她高舉的右手。
「二......」
奕娟穩住下盤，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到上半身，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這是一拳定生死的決鬥。
「一！」
奕娟使力揮下右手，與此同時獵犬的前腳也已離地，下一秒──黃金獵犬的前腳互相交疊在一起，象徵剪刀，而奕娟的拳頭緊握，象徵石頭。
「嘿！我又贏了！」奕娟開心的手舞足蹈，而狗兒則「嗷嗚」一聲後便躺在地上，露出軟嫩的肚肚臣服於她。
第十五次的決鬥，奕娟以石頭贏得勝利，創下十五連勝的佳績。
奕娟湊上前搔牠的肚子，茸茸的觸感讓奕娟越搔越上隱，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弄得黃金獵犬不斷擺動牠的四肢，似笑非笑的叫了幾聲。
奕娟第一次遇到這隻狗是在國三的暑假，當時她十分驚訝，因為這隻狗竟然會玩剪刀石頭布。從牠身上的味道和毛髮讓奕娟確定牠不是流浪狗，也因此才那麼放心地逗弄牠，雖說如此她從沒見過牠的主人，牠似乎總是自己一個人出來散步，不，是自己一隻狗出來散步。
奕娟滿足之後才起身饒過這黃金獵犬，牠迅速翻過身站起來，蹭著奕娟的小腿，讓她覺得癢癢的。
和牠道別後奕娟又獨自一人前往學校。因為走在這條鮮少人煙的清晨街道，所以在走到大馬路前奕娟愛怎麼做奇怪的事就怎麼做，完全不必擔心旁人會不會看到，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有隻蝸牛緩慢爬行在路邊的草叢旁。
奕娟停下腳步蹲在牠旁邊，看著牠蠕動身軀往前邁進，頓時一道光從奕娟腦中閃過，她隨手把一片葉子放在十公分遠的地方，並伸出食指和中指抵在地上。
「來，我讓你五秒，看誰先到那片葉子，預備go！」
奕娟興致勃勃地看著牠賣命地爬向終點處，同時在一旁倒數十秒，十秒過去了，蝸牛還在半路上，奕娟彎起兩根手指然後奮力伸直，連帶整個手往前飛去，直達終點。
「哼哼，你還差的遠呢！」
奕娟得意地站起身，兩手插腰「哇哈哈」的笑了出來。
「一大清早欺負蝸牛很開心嘛。」
突然間身後傳來新程的聲音，奕娟嚇得整個人抖了下，連忙回過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家和我家不是反方向嗎？」
「我剛剛去了趟醫院，然後就走過來了，沒想到會看見妳在虐待動物。」
「我、我、我我才沒有！我在跟牠玩！你、你看牠也很開心，對吧？」奕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感覺耳根子正逐漸發熱，被他見到自己這副模樣讓她覺得好丟人。
新程笑了聲，不知道是因為她通紅的臉還是因為她奇怪的舉動。
「妳真好玩。」話一說完新程就掠過她走到前頭，奕娟還來不及反應「咦」了一聲。
──我、我很好玩？什麼意思啊？
此時奕娟剛好看見腳邊的蝸牛，這才發現他話中的含義，趕緊轉過身追上前──「我才不好欺負！」
一如往常的上學路，一如往常的愉快，可就跟以往一樣，進入教室後那些愉悅就通通煙消雲散了。
又來了，奕娟瞥了眼站在教室後方的新程。
奕娟發現只要遇到國文課檢查筆記時他就會被叫到後面去罰站，雖然不是只有他一人，但每次一定都會有他。
新程擺著臭臉望著窗外，平時他應該都是面無表情才對，看樣子還在計較昨天玩躲避球的事。
昨天的事她還記得很清楚，笨拙的新程、隊友的歡呼聲，還有......
一想到此，奕娟便把雙眼移回書本上，在空白處胡亂畫上一圈又一圈的圓，只見外圍越來越粗厚，而中心的白點則慢慢變小，一點一點將中央的白點吞沒殆盡。
沒有意義的舉動，在她眼中卻意義非凡。
心裡亂糟糟的，從那之後她就刻意迴避、遠離。因為這座小鎮只有一所高中，所以她早就有心理準備會再見面，可沒想到會分到同一班。
無視什麼的也已經快要到極限了，只要感受到他的視線罪惡感就會源源不絕湧出，她不敢跟他說上任何一句話，就深怕內心的憂慮會真實上演。
奕娟再度執筆，筆尖滑行於紙上轉啊轉地留下自己的足跡。
早晨的愉悅如今已不見蹤影。奕娟很清楚，要是不拋下過去，不管再怎麼快樂也於事無補。
好煩、好煩。
儘管摀著耳朵還是會聽見聲音，儘管閉上雙眼還是會看見黑暗。
逃不了，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像白點一樣靜靜被黑暗吞噬殆盡。
好難受，難以呼吸。
從剛剛開始就在心臟一點點積累的酸楚已達到極限，奕娟摀著胸口彎下腰，連額頭都碰到桌子了。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都已經將我丟入黑暗深淵裡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她張開嘴，用不成聲的氣音說道：「誰......誰來幫幫我......」
奇蹟什麼的總是會發生，但往往不會發生在自己真正需要的時候。
不過這次上帝似有聽見她的求救，奕娟的後腦杓突然被一個東西打中，混濁的思緒也因此被打散。她就像隻被嚇到的寵物一樣全身抖了下，一抬起頭就看見國文老師看著自己──的身後。
「王新程，你剛剛丟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妳看錯了吧？」
「別狡辯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妳怎麼會不知道我丟了什麼？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嗎？」
「你……！」
又來了，他又開始跟老師鬥嘴了。
奕娟無奈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直到下課敲鐘為止。
神奇的是，她從沒見過新程因為跟老師頂嘴而被記過。
新程忽然在她的座位旁蹲了下來，害她又嚇了一跳。
「做什麼啊？」
「找擦子，奇怪，看它彈飛的方向應該是掉在這附近沒錯……喔有了。」
剛剛該不會就是他用擦子丟我吧？雖說這是奕娟心裡的推測，但她覺得十分有可能。
「為什麼要用擦子丟我？」
「妳不是打嗑睡打到頭都貼到桌上了嗎？再不叫妳等等就會被她叫起來罰站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下節要用的課本。
不知為什麼新程總是不稱呼國文老師為老師，或許跟他上課不抄筆記而被罰站有關吧？
「我才沒有打瞌睡。」
「不然妳在做什麼？跟桌子問好？」
「我又不是神經病。」雖然奕娟曾經和麻雀道過早，但她確信這兩件事完全不一樣，至少麻雀還會叫。
「誰叫妳總是做些奇怪的事，撇開今早的事不談，我還記得有一次考試妳在問擦子答案。」
「不、我才沒有！我只是對著擦子自言自語苦惱答案是C還是B而已！」
「總之妳常做些奇怪的事就對了。」
沒想到他平時有在注意自己『微不足道精彩人生』的行為，但她肯定只有被看到一小部分而已。
「對一個女生說這種話，真失禮，不過……」奕娟趴在桌子上望向他，她發現，只要這樣看著他，她就能什麼都不用思考、什麼也不用煩惱，「謝謝你。」
方才心中的陰霾，也因為新程而不見蹤影了。
「同學一場，我也不想看到妳被她罰站。」
奕娟忍不住笑出聲，就算他不懂真正的感謝之意也無所謂，而且她也發現新程話語中的錯誤。
她相信，自己在他眼中絕不只是同學而已，畢竟她沒見過他幫助其他同學。
奕娟閉上眼把臉轉向桌面，她很慶幸自己遇見他，很慶幸當初在河堤時他有來找自己攀談。
──謝謝你，把我從黑暗的漩渦中拉出來。
他們並沒有對這令人不解的手勢感到疑惑，反而個個提起精神。
「恩，加油的部分就交給我吧！」女孩和奕娟做出同樣的動作，將食指和她的食指交錯在一起。
「我也會盡力的，靠妳了，我們的王牌。」最後的男孩也伸出手和她們的指頭合在一起。
三根手指頭疊合成一個三角形，他們互相交換眼神，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三人一同齊聲大喊：「「「友情△！加油！」」」
「加油......」陽光透過窗簾照入，為房間帶來些許光芒，奕娟在清醒和睡意的模糊帶不自覺說出夢境裡的情節，她被自己嚇了一跳，混濁的睡意被名為清醒的清水沖去。
奕娟坐起身，頭髮凌亂的披在肩上，不時飄出甜甜的香氣，她一邊聽著窗外的鳥鳴一邊望向衣櫥上的相片，那張背面寫著「友情△」、正面是他們三人合照的相片。
奕娟頓時感到一股不耐，她走下床把那張相片扯下，丟進書桌抽屜的最深處。
不能再迷惘了，不能再止步不前了，因為她沒有時間能夠緬懷過去，她得往前走，她得讓每一分每一秒過得精彩才行。
正因如此，她才會想和新程去迎秋祭典，想和他一同執筆寫下精彩的故事。
奕娟走出房間到浴室梳洗，正好發現放在置物架上的藍色手帕，她想起上次在河堤發生的事，雖然是第一次交談但奕娟有種感覺，感覺他是個特別的存在。因為他也體會過自己的感受，看著他就好像看著自己一樣。
那晚發生的事深深刻在奕娟心中，因為那是一段意義非凡的時間。
雖然之前已經把手帕還回去了，但在昨天打完躲避奕娟又和新程借，本來應該要在放學前還回去，但她犯糊塗忘了。
奕娟拿起手帕，不知怎地心中有種安心感，讓她有種不想還回去的衝動，一想到此她便遙遙頭，衝動歸衝動，不管如何今天都得還給他才行。
奕娟不經意地瞥向眼前的鏡子，忽然發現鏡中有個莞爾而笑的女孩，奕娟愣了一秒後笑出聲。沒錯，在往後的日子裡她都要這樣度過。
抱著美好的心情、愉悅的想法，豐富自己的人生。
奕娟迅速梳理好亂翹的頭髮，脫去睡衣換上校服，整理好儀容後對著等身鏡前的自己說了句「妳好可愛」，然後背起書包碰碰跳跳地跑下樓，和父母擦身而過後走到玄關穿好鞋子，在踏出家門前和陪伴自己16年的這棟房子說了聲「我出門了」，而後走上清晨的街頭。
一如往常的，她抬頭對著停在電線上休憩的鳥兒道聲早，鳥兒們紛紛望向她啾啾叫了幾聲，好像真的在回覆她。
奕娟勾起大大的嘴角，踏著愉快的腳步走在街上，可是不久後有隻黃金獵犬擋住她的去路。
奕娟想從右邊繞過，但牠卻搶先一步擋在她眼前；奕娟想從左邊繞過，但牠又靈敏地堵住她的去路。
奕娟見狀便擺好預備姿勢，因為她知道牠想和自己一決勝負。雖然她穿著短袖制服但還是假裝挽起袖子，露出本來就裸露在外的手臂。
「三......」
黃金獵犬一聽見她開口便猛烈搖著尾巴，無比認真地盯著她高舉的右手。
「二......」
奕娟穩住下盤，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到上半身，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這是一拳定生死的決鬥。
「一！」
奕娟使力揮下右手，與此同時獵犬的前腳也已離地，下一秒──黃金獵犬的前腳互相交疊在一起，象徵剪刀，而奕娟的拳頭緊握，象徵石頭。
「嘿！我又贏了！」奕娟開心的手舞足蹈，而狗兒則「嗷嗚」一聲後便躺在地上，露出軟嫩的肚肚臣服於她。
第十五次的決鬥，奕娟以石頭贏得勝利，創下十五連勝的佳績。
奕娟湊上前搔牠的肚子，茸茸的觸感讓奕娟越搔越上隱，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弄得黃金獵犬不斷擺動牠的四肢，似笑非笑的叫了幾聲。
奕娟第一次遇到這隻狗是在國三的暑假，當時她十分驚訝，因為這隻狗竟然會玩剪刀石頭布。從牠身上的味道和毛髮讓奕娟確定牠不是流浪狗，也因此才那麼放心地逗弄牠，雖說如此她從沒見過牠的主人，牠似乎總是自己一個人出來散步，不，是自己一隻狗出來散步。
奕娟滿足之後才起身饒過這黃金獵犬，牠迅速翻過身站起來，蹭著奕娟的小腿，讓她覺得癢癢的。
和牠道別後奕娟又獨自一人前往學校。因為走在這條鮮少人煙的清晨街道，所以在走到大馬路前奕娟愛怎麼做奇怪的事就怎麼做，完全不必擔心旁人會不會看到，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有隻蝸牛緩慢爬行在路邊的草叢旁。
奕娟停下腳步蹲在牠旁邊，看著牠蠕動身軀往前邁進，頓時一道光從奕娟腦中閃過，她隨手把一片葉子放在十公分遠的地方，並伸出食指和中指抵在地上。
「來，我讓你五秒，看誰先到那片葉子，預備go！」
奕娟興致勃勃地看著牠賣命地爬向終點處，同時在一旁倒數十秒，十秒過去了，蝸牛還在半路上，奕娟彎起兩根手指然後奮力伸直，連帶整個手往前飛去，直達終點。
「哼哼，你還差的遠呢！」
奕娟得意地站起身，兩手插腰「哇哈哈」的笑了出來。
「一大清早欺負蝸牛很開心嘛。」
突然間身後傳來新程的聲音，奕娟嚇得整個人抖了下，連忙回過頭。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家和我家不是反方向嗎？」
「我剛剛去了趟醫院，然後就走過來了，沒想到會看見妳在虐待動物。」
「我、我、我我才沒有！我在跟牠玩！你、你看牠也很開心，對吧？」奕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感覺耳根子正逐漸發熱，被他見到自己這副模樣讓她覺得好丟人。
新程笑了聲，不知道是因為她通紅的臉還是因為她奇怪的舉動。
「妳真好玩。」話一說完新程就掠過她走到前頭，奕娟還來不及反應「咦」了一聲。
──我、我很好玩？什麼意思啊？
此時奕娟剛好看見腳邊的蝸牛，這才發現他話中的含義，趕緊轉過身追上前──「我才不好欺負！」
一如往常的上學路，一如往常的愉快，可就跟以往一樣，進入教室後那些愉悅就通通煙消雲散了。
又來了，奕娟瞥了眼站在教室後方的新程。
奕娟發現只要遇到國文課檢查筆記時他就會被叫到後面去罰站，雖然不是只有他一人，但每次一定都會有他。
新程擺著臭臉望著窗外，平時他應該都是面無表情才對，看樣子還在計較昨天玩躲避球的事。
昨天的事她還記得很清楚，笨拙的新程、隊友的歡呼聲，還有......
一想到此，奕娟便把雙眼移回書本上，在空白處胡亂畫上一圈又一圈的圓，只見外圍越來越粗厚，而中心的白點則慢慢變小，一點一點將中央的白點吞沒殆盡。
沒有意義的舉動，在她眼中卻意義非凡。
心裡亂糟糟的，從那之後她就刻意迴避、遠離。因為這座小鎮只有一所高中，所以她早就有心理準備會再見面，可沒想到會分到同一班。
無視什麼的也已經快要到極限了，只要感受到他的視線罪惡感就會源源不絕湧出，她不敢跟他說上任何一句話，就深怕內心的憂慮會真實上演。
奕娟再度執筆，筆尖滑行於紙上轉啊轉地留下自己的足跡。
早晨的愉悅如今已不見蹤影。奕娟很清楚，要是不拋下過去，不管再怎麼快樂也於事無補。
好煩、好煩。
儘管摀著耳朵還是會聽見聲音，儘管閉上雙眼還是會看見黑暗。
逃不了，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像白點一樣靜靜被黑暗吞噬殆盡。
好難受，難以呼吸。
從剛剛開始就在心臟一點點積累的酸楚已達到極限，奕娟摀著胸口彎下腰，連額頭都碰到桌子了。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都已經將我丟入黑暗深淵裡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她張開嘴，用不成聲的氣音說道：「誰......誰來幫幫我......」
奇蹟什麼的總是會發生，但往往不會發生在自己真正需要的時候。
不過這次上帝似有聽見她的求救，奕娟的後腦杓突然被一個東西打中，混濁的思緒也因此被打散。她就像隻被嚇到的寵物一樣全身抖了下，一抬起頭就看見國文老師看著自己──的身後。
「王新程，你剛剛丟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妳看錯了吧？」
「別狡辯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妳怎麼會不知道我丟了什麼？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嗎？」
「你……！」
又來了，他又開始跟老師鬥嘴了。
奕娟無奈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直到下課敲鐘為止。
神奇的是，她從沒見過新程因為跟老師頂嘴而被記過。
新程忽然在她的座位旁蹲了下來，害她又嚇了一跳。
「做什麼啊？」
「找擦子，奇怪，看它彈飛的方向應該是掉在這附近沒錯……喔有了。」
剛剛該不會就是他用擦子丟我吧？雖說這是奕娟心裡的推測，但她覺得十分有可能。
「為什麼要用擦子丟我？」
「妳不是打嗑睡打到頭都貼到桌上了嗎？再不叫妳等等就會被她叫起來罰站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下節要用的課本。
不知為什麼新程總是不稱呼國文老師為老師，或許跟他上課不抄筆記而被罰站有關吧？
「我才沒有打瞌睡。」
「不然妳在做什麼？跟桌子問好？」
「我又不是神經病。」雖然奕娟曾經和麻雀道過早，但她確信這兩件事完全不一樣，至少麻雀還會叫。
「誰叫妳總是做些奇怪的事，撇開今早的事不談，我還記得有一次考試妳在問擦子答案。」
「不、我才沒有！我只是對著擦子自言自語苦惱答案是C還是B而已！」
「總之妳常做些奇怪的事就對了。」
沒想到他平時有在注意自己『微不足道精彩人生』的行為，但她肯定只有被看到一小部分而已。
「對一個女生說這種話，真失禮，不過……」奕娟趴在桌子上望向他，她發現，只要這樣看著他，她就能什麼都不用思考、什麼也不用煩惱，「謝謝你。」
方才心中的陰霾，也因為新程而不見蹤影了。
「同學一場，我也不想看到妳被她罰站。」
奕娟忍不住笑出聲，就算他不懂真正的感謝之意也無所謂，而且她也發現新程話語中的錯誤。
她相信，自己在他眼中絕不只是同學而已，畢竟她沒見過他幫助其他同學。
奕娟閉上眼把臉轉向桌面，她很慶幸自己遇見他，很慶幸當初在河堤時他有來找自己攀談。
──謝謝你，把我從黑暗的漩渦中拉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