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天就是期中考了，回家記得讀書，你們上一次考試考那什麼爛分數，誰國文不及格，就給我留下打掃。」老師說完後，就放同學們放學。

自從父親進監獄後，駱亦陽把專注力都放到讀書上，畢竟除了讀書他也無所事事，以前愛玩的電腦遊戲、手機遊戲，不再能給於他快樂，因此早已刪掉，只能說是因禍得福，駱亦陽拿了班排第一，校排第三的好成績。

好成績並不能給予駱亦陽升學以外的幫助，老師們依然對霸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不少同學反而因為他的成績感到忌妒，甚至去污衊駱亦陽作弊。

「作弊的證據本來就不好找，我請每一科的老師都出一份難度相同，題目不同的考卷，今天你就在這裡，寫給我看。」老師從牛皮紙袋中拿出五份考卷，替給駱亦陽。

駱亦陽沒多說什麼，就繼續寫，其實就連老師也清楚知道，駱亦陽沒有作弊，但因為他父親所犯下的惡性事件，導致老師們都對他有偏見，雖然這張考卷說是難度相同，但其實比期中考還要難上許多，範圍甚至超出了高二課程。

雖然駱亦陽在讀書上特別認真，但是考卷的難度讓他寫的特別吃力，一整天寫下來，也感到特別疲倦，他寫完後，老師替他改考卷，雖然每一張都比期中考分數低，但成績依然很高，沒有一科低於80分。

即使分數替他洗白了，但還是很多同學堅稱他作弊，甚至還說他收買老師，這個謠言在學校瘋傳，學校卻也沒打算管。

午休，余冠宇將駱亦陽拉去廁所，將駱亦陽按倒在地，旁邊的其他同看著駱亦陽奸笑著壓住駱亦陽的四肢，而余冠宇則是把駱亦陽的鈕扣拉開，訕笑著:「聽說......你用身體收買老師啊?」

「你他媽!」

「願意收買老師，那你也願意收買我吧!收買以後......我可以保護你喔?」駱亦陽不停的掙扎，即使有人壓制住，但還是影響余冠宇的動作，余冠宇不滿的往駱亦陽腰上一拳:「不就是個賤貨，少他媽在那裡裝情純!!」

雖然身體疼著，但駱亦陽的一隻腳還是掙脫了束縛，往余冠宇的臉上一踹，這一腳踹得狠，余冠宇不只留了鼻血，甚至連鼻骨都歪了，余冠宇失去理智，往駱亦陽的臉上打，一拳比一拳來得更用力，看著駱亦陽將血吐在地上，余冠宇更加瘋狂，把駱亦陽的左手手臂扭斷，其他同學眼看事情就要鬧大了，才把余冠宇拉走。

鬧大了就是鬧大了，駱亦陽早已昏倒在地，其他女同學見狀，才跑去告訴老師，而駱亦陽才被送去醫院。

這件事情鬧得非常大，同時還順便把前陣子的「B市幼童性侵殺人案」再次翻起，而教育局局長也親自來到學校處理此事件，把校長、班導辭退以後，還向學校施壓讓余冠宇退學，其他有參與此事件的同學每人各兩支大過，旁觀的則是一支大過。

網上對與此事件的討論相當精采，很多人同情駱亦陽，但是還是有人在罵駱亦陽，雖然罵的人比同情的少，但每一個都罵得相當狠。

醫院，駱尋向駱亦陽報告那些人的處分，現在駱亦陽臉上的傷不像剛來那樣怵目驚心，但還是相當嚴重，左手手肘骨折必須要三個月到半年的恢復期，同時他耳膜穿孔，造成駱亦陽右耳永久的聽力受損。

在醫院的這段期間，母親和繼父都沒來過，只有駱尋一人照顧駱亦陽:「哥，我幫你買了便當，我來餵你吃。」

「不用，斷的又不是右手。」駱亦陽抗議無效，駱尋將飯菜放到湯匙上，細心的照料駱亦陽，而駱亦陽卻覺得一個17歲的人，被這樣餵飯怪彆扭的。

餵飯雖然彆扭，但是洗澡的時候更加彆扭且尷尬，因為左手打著石膏，駱亦陽沒辦法碰水，再加上單手洗澡非常不方便，因此都是駱尋來幫他洗，每次駱尋幫駱亦陽脫下衣服後，都會看著他身體上大大小小的瘀青，而駱尋眼神中充滿捨不得與心疼，之後便會抱著駱亦陽，而駱尋身高比駱亦陽高半顆頭，駱亦陽的頭靠在駱尋的肩窩上高度非常剛好，起初駱亦陽還會反抗，現在駱亦陽也懶得反抗，溫順的任由駱尋抱著。

「我之後一定會保護你。」每次抱完駱尋都會說一次。

之前駱亦陽從來不猶豫，直接回「不需要」，而今天駱亦陽並沒有馬上開口拒絕，而是猶豫一陣子後回道:「隨便你。」

駱尋明白駱亦陽這是同意的意思，即使駱亦陽表情有些不情願，駱尋忍不住笑了，駱亦陽看著駱尋笑感到有些吃驚，畢竟駱尋並不常笑，這時駱亦陽才注意到駱尋笑起來的時候，虎牙會特別明顯。

睡前駱尋會先抱下駱亦陽，每次睡前的擁抱讓駱亦陽感覺到難得的安全感，抱完駱尋準備到旁邊的躺椅睡覺，駱亦陽開口說道:「那個椅子......不怎麼好睡吧?你明天還要早起上課，要不.......你睡我旁邊?」

駱尋一聽哪有拒絕的道理，二話不說就往駱亦陽的床上躺，本來駱亦陽還在擔心太擠不好睡，擠確實擠，但是這一覺卻睡的特別安穩。

早晨，駱尋必須起床去上學，駱尋起床時駱亦陽還在睡覺，駱尋摸了摸駱亦陽的臉，上面的瘀青淡了不少，駱尋拿出手機，偷偷將駱亦陽的睡顏拍下，駱尋很喜歡看駱亦陽的睡顏，平時駱亦陽就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貓，睡著後溫順了不少，把手放到他的臉頰上，還會下意識輕蹭你的手。

出院後駱亦陽回到學校上課，住院期間，即使駱尋每天帶課本帶考卷來給駱亦陽，但功課依然落後不少，課聽起來比平時吃力，回家後駱亦陽更認真在讀書上。

母親回娘家後，家裡的晚餐不是吃去吃，就是駱尋煮，兩人坐在餐桌上，駱亦陽看著亦旁空蕩蕩的椅子，忍不住問道:「叔叔呢?」出院回家後，繼父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駱亦陽早就注意到，但也沒太當一回事，但現在都過去十幾天了。

「去約會。」駱尋把飯菜都放到湯匙上，替到駱亦陽嘴巴前。

現在餵飯不像以前那樣彆扭了:「跟媽?」

駱尋搖搖頭:「外遇呢。」駱尋的口氣非常輕鬆。

「媽知道嗎?」

「不知道。」

駱亦陽聽到後，本來還想說要告訴母親，但又想到自己住院時母親連看都沒來看，決定不去多管這件事，時間到了母親自然會知道。

或許是在醫院經常一起睡，回到家後，駱尋也會和駱亦陽一起睡，剛開始看駱尋睡得那麼自然，駱亦陽本想推出去，卻被一把抱住，帶到床上一起躺，本來還在掙扎的駱亦陽，抵不過睡意，就在駱尋懷中睡去。

要不是特別好睡，駱亦陽肯定會將駱尋踢下床。

這次的期末考，駱亦陽退步不少，這也不能怪他，能住院那麼長的時間，名次只退三名也很厲害了。

暑假，很久沒回來的母親回到了家，看到駱亦陽左手上的石膏，驚訝的問道:「你怎麼了?」

一向討厭虛情假意的駱亦陽自然是無視他，轉頭就回房間，而母親只好問問駱尋，駱尋只是輕描淡寫的回道:「被同學打的，事情都處理完了。」言下之意，現在才開始擔心，也太晚了。

母親聽出駱尋的意思，看上去有些愧疚，但他終究只想關心，他所關心的事:「爸爸呢?」

「不知道。」

「他什麼時後出門的?」

「不知道。」

「他出去多久?」

「不知道。」

三個不一樣的問題全都是一樣的答案，母親只好打電話給繼父:「我回家了，你人呢?......啊!你要出差啊，什麼時候回來?三天後，嗯我知道了。」

三天後繼父回到家，他向母親道歉說不該打他，畢竟這是繼父第一次對家暴，道歉態度非常誠懇，母親也因此原諒他。

不管是校園還是家庭彷彿都恢復平靜。

繼父在吃晚飯時，也開始像以前那樣關心駱亦陽，而駱亦陽和以前一樣，從來沒有回應繼父一句話，或許是習慣了，即使駱亦陽態度和以前一樣差，繼父也不當一回事，就當小孩叛逆期。

飯後繼父跟母親說道:「最近公司在搞大項目，後天我還要出差。」

母親聽見後，有些不悅:「才剛回來，怎麼又要出差了......。」

「這陣子忙完就好了。」繼父抱住母親，在母親的額頭落下一個吻:「忙完就沒事了。」

突如其來的甜蜜讓母親心花怒放，在一旁的駱尋深知父親只是再利用甜蜜來掩蓋背後的真相，但他並沒有打算戳破，駱尋知道，戳破的後果是離婚，這樣的話他和駱亦陽分開的機率很大，駱尋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靜靜的在一旁，看著父親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