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盜火者的覺悟 (2)

　　「學長！你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同一時間，電影院的外面，德雷和長武圍著剛放下電話的久韶。相較於久韶的凝重表情，德雷和長武掩不住焦急地追問著。

　　「他們的Real Mode沒辦法打開。」久韶把手機塞到長褲口袋中，用鼻子冷哼一聲。

　　「為、為什麼？系上難道不願意打開嗎？」德雷難以置信地搖搖頭：「現在都什麼情況了？」

　　「聽清楚。不是不願意，是『沒辦法』。」久韶把自己的Connector湊到兩人眼前：「平常你們的Real Mode是被鎖起來的。想要打開就必須到管理後台更改設定。有權限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實戰演練課的教授，就我來說是鬼步；另一個就是系統管理者。」

　　長武兩手緊握在自己胸前，怯怯地囁道：「那就請亨利克教授……」

　　「照理來說是這樣沒錯。」久韶的表情沉靜下來，壓抑住剛才的怒火說明著：「我也叫鬼步去找你們教授了，只是他就是不把話說清楚；說是現在不可能連絡上你們教授，至少要等到深夜。問他原因就想矇混過去。」

　　「那系統管理者呢？是系主任吧？」

　　「很不巧，管理者就是你們教授。」久韶搖搖頭，把戴著Connector的手腕插在口袋裡：「所以簡單來說，現在不只裡面的佳蒂和瑞爾，你們的Real Mode同樣也被他卡住。」

　　「怎、怎麼這樣！」「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嗎？」

　　「哼，平常規定東規定西，真的出事的時候卻什麼都做不了。」久韶冷哼一聲。

　　德雷不滿地捶了一旁的牆壁：「可惡，只好先跟瑞爾他們說明──」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請再加派一組人！」「目前記者人在國北市──」就在此時，先前被叫進電影院的記者們紛紛走了出來，有的人焦急地連絡著，也有人就地直播了起來。

　　「呿，現在是什麼情況？」久韶本來打算湊到記者的旁邊探聽消息，沒想到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就搶先跑了過來：「你們是T大數學系的學生嗎？」

　　久韶、德雷和長武互相遲疑地對望了一眼，才由久韶代表微微地點頭：「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剛從外面的同仁那裡接到情報，說人質使用Connector發送消息出來，能不能和我們說明一下？」那位警察眼角瞥向電影院內，仍緊繃地戒備著的同仁：「為了救裡面的人，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嗯，了解。」「那這樣，我們那邊請。」久韶話剛說完，警察便指著稍遠處記者較少的街角，就在兩人要走過去之際，德雷連忙出聲：「學長！我也──」

　　「你跟長武在這邊等著，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馬上打給系上。」久韶回過頭，明快地下指示。德雷雖不完全服氣，但在久韶凜冽的目光下也不得不接受。

　　看著兩人走到角落，德雷忍不住嘆了口氣：「什麼嘛！明明都來到這邊了，甚至都還能和瑞爾、佳蒂談話，我們做為朋友卻什麼都沒辦法幫他們做！」

　　長武無力地看著眼前憤慨的德雷，想說些什麼來安慰他，卻發現講什麼好像都是多餘的。

　　「光有VR Mode有什麼用？就算想像出了再怎麼炫的東西，不能存在於現實中的話終究都是假的！」德雷看了手腕上微微發出紅光的Connector一眼，隨即嫌惡地瞥過頭：「可惡，明明差不到幾公尺的距離，要是瑞爾他們……」

　　長武始終不發一語，和瑞爾、佳蒂平時互動的場景從腦海中浮現，那是在他當中學生時，鮮少體會到的充實和自在，而現在，那些都有可能隨著槍響成為泡影。

　　真的沒辦法了嗎？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了嗎？長武望著飄出寶藍光芒的Connector，一個瘋狂的想法突然閃過他腦海。

　　做、做得到嗎？而且這樣真的好嗎？之後一定會被罵──不，搞不好不只會被罵。長武的身軀在向晚愈顯清冷的風中微微顫抖。

　　《德雷！Real Mode的事情怎麼樣了？》就在此時，兩人的面前又出現瑞爾的訊息。德雷瞥了長武一眼：「怎麼辦？只能實話實說了嗎？」

　　「可、可是他們要是知道Real Mode打不開，一定會很失望。」長武話剛說完的瞬間，心裡倏地明白過來──對啊，不能讓他們失望，尤其是在這種危急交關的時刻。根本就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不然你要怎麼辦？繼續拖下去──」「等一下！」長武一手握緊拳頭，往後退了幾步：「叫他們等一下！」

　　查覺到他異常的堅定，德雷先是愣了幾秒：「怎麼了──喂，你要去哪裡！」

　　長武突然跑離電影院，德雷伸手想攔住，卻連他的衣服也搆不著。聽見聲音，長武倏地回過頭，髮絲劃出一道唯美而堅忍的弧線：「人家要回宿舍一趟。」

　　「回宿舍？現在什麼時候了！而且你知道宿舍有多遠嗎？」

　　「這點距離不算什麼！人家──人家有非試不可的事情！」長武丟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只留下在現場一臉詫異的德雷：「喂！至少也告訴我是什麼事啊──」

　　人家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只有人家才做得到的事情！奔跑著的長武雖然呼吸急促，速度卻絲毫沒有減緩，他明白自己也必須盡一份力！

　　沒錯，這根本就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長武瞥了夜空，眼神無比堅毅：是一定要做到！